来自 正彩彩票娱乐 2018-08-15 17:52 的文章

突地双目一张在漆得发亮的几案上地一敲

  李鱼老神在在地道:“安啦,打雷而已。”
 
    包继业强笑笑,翘起大拇指道:“小郎君处变不惊,从容自若,当真令人钦佩。”
 
    李鱼哭笑不得地道:“咱们都混这么个份儿上了,您还捧呐?”
 
    包继业有些腼腆,讪笑道:“是真的钦佩、真的钦佩。”
 
    李鱼无所谓地道:“其实也没什么,熟了就好。这班房大牢的,等你住习惯了,就跟家里头一样,没啥特别的。”
 
    包继业一听话音里都带上了哭腔:“什么?还要住习惯了,那……咱得待多久啊?”
 
    李鱼咳嗽一声,道:“我只是打个比喻,打个比喻。镇静、镇静一些!”
 
    ……
 
    暴雨倾盆,随着一声春雷,轰然落下。
 
    片刻功夫,天地之间便一片茫茫,地上的黄土被溅起一片轻尘,又迅速被镇压下去,但是土腥味儿已经可以传进人的鼻子。
 
    坐在班房里,从栅栏缝里望出去,庭院中也是大珠小珠,四下迸溅,一场豪雨,下得酣畅淋漓。廊下吏员衙差,偶尔往来,仿佛雨中断魂。
 
    不知过了多久,一人披着蓑衣,旁边还有人给他撑着伞,在三四名长随的簇拥下快步穿过雨幕,登上台阶,用力跺了跺官靴,便有人抢前一步,给他除去蓑衣,露出三品大员的朝服,在一群人前呼后拥之下,穿过过堂,径奔二堂。
 
    李鱼等人坐在班房内眼巴巴地看着,晓得是这大理寺的正印官来了。
 
    但这大理寺卿并不马上审问他们,似乎全然忘了。又过了小半个时辰,四名衙役来换班,原来的四名衙役便懒洋洋地离去。
 
    后进二堂上,不一会儿功夫,四名换下岗来的衙役便出现在正品茗的大理寺卿周鸿面前。
 
    周鸿换了身舒适的常服,仍然抿着茶,也没看他们。
 
    四人便上前来,一一说起了王超、李卧蚕、陈杰、李鱼、包继业被捕后的情形。
 
    “廷尉,那卖主陈杰自被送进班房,便一言不发,两眼直勾勾的只是望天,也不知道在想什么。与其他人并不言语。”
 
    “廷尉,掮客李卧蚕自被送至班房,就长吁短叹,垂头丧气,不时还要抽泣几声,与陈杰并言语。”
 
    “廷尉,那灵台监护王超一进班房,便大骂李卧蚕,若非小人制止,还要上前殴斗。”
 
    周鸿捻须听着,微微冷笑,忽地目光一闪,问道:“还有么?”
 
    “廷尉,那个灵台监造李鱼和工头儿包继业一进班房……”四名衙役露出些哭笑不得的表情,把这二人的表现和言语说了一番,大理寺卿心中了然,微微点头,茶杯盖儿轻轻向外一撇,四人俯首退下。
 
    大理寺卿周鸿放下茶盏,轻轻叩着案几,沉思起来。
 
    仅从这几人在班房中的表现,周鸿就已经明白了许多事情。当然,更详细的情况,还是要审、要查的。不过,他此刻想的是一旦问出些什么,该如何处理?眼下班房里网着的只是几条小鱼小虾,背后相争的却是太子与王啊!
 
    厅外,暴雨倾盆。厅中,周鸿心如止水。
 
    他微眯双目,屈起的手指悬在案几上方,许久许,突地双目一张,在漆得发亮的几案上“啪”地一敲,大袖一分,霍然站起:“来啊!升堂!”
 
    ……
 
    初雨长安,料峭春寒.
 
    一条古巷,西高东低,雨水冲刷着青石板,跌宕成了一条欢快的小溪。
 
    一柄油纸伞,伞上梅花,在雨中洗刷得愈加靓丽。
 
    冉冉而行的伞下,是一角打湿的袍袂,袍袂之下,是一双高齿木屐。
 
    巷角墙下,青芜初生,木屐踏着地面,踏踏声尽被雨声掩埋。
 
    在他后边不远处,亦步亦趋地跟着一个人,同样撑着一柄伞。
 
    “弃卒保车吧!”
 
    前边的执伞人苏有道终于说话了,声音不大,但在雨中传出,却仍旧异常清晰。
 
    雨化流水,流水漫青石,高齿石上行,他的声音也是异常的冷冽。
 
    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指责太子了,唯一能做的就是保全太子。为此,一切皆可抛。
 
    “灵台器物,关系重大。故,太子欲集中销毁,谁料小人贪利,李监造监守自盗,王监护同流合污,奉命销毁器物的太子家令见利忘义,仅此而已。太子,实不知情!”
 
    后边人紧跟两步,道:“是!但……监造和监护那边好办,就怕陈家令咬出太子……”
 
    “什么人,都有他珍惜的、在乎的,重于他生命的人或东西。找找看,陈杰在乎什么。”
 
    “是!就只怕……不等我们与他取得联系,陈杰已经供认一切……”
 
    前边传来一声轻笑:“陈杰对魏王供出自己的真实身份,是希望太子捞人。他身为家令,就算再蠢,看的多了,听得多了,也会明白些事理。他如今还寄望于太子保他,不会胡乱招供的!”
 
    “属下明白了!”
 
    身后人霍然转身,快步离去。
 
    苏有道静静地站在雨中,雨水打在伞面上,伞上的梅花仿佛在雨中轻轻地颤动着。
 
    许久,伞下传出一声轻叹,苏有道轻轻地向前走去,渐渐投入朦胧雨中。
 
 第451章 天道无常
 
    太子这边得了苏有道的提点,马上一番调查,不过这也并不费事,作为太子家令,陈杰平时交游广阔,在乎什么、喜欢什么,瞒不住人。
 
    很快,太子就打听到,陈杰最在乎的是他的儿子。这位陈家令只有一位夫人和一个外室。因为夫人善妒,陈家令又惧内,所以偷偷养了个外室,养外室的目的就是为了给他生儿子,因为夫人一连给他生了四个闺女,就是没生儿子。
 
 久,陈家令就对来人保证,咬死了这事是自己干的,与太子毫无干系。
 
    这厢里紧锣密鼓,大理寺也没闲着,继陈家令的家被抄之后,王超、李卧蚕、李鱼、包继业等人的家也相继被抄。
 
    这里边最特别的其实是李鱼的家,那幢宅子其实是杨思齐名下的,但李鱼一家人也是确确实实就住在那里的。天威之下,岂能不查。大理寺派了人到杨府,先是彻查了一遍,然后告诉杨思齐尽快把杨家财产和李家财产分列清楚,属于李鱼的要予以查封,直待案情了结。
 
    大理寺中,继首日单独提审几人之后,次日便将几名主犯提上堂来,一起过堂。
 
    陈家令已经得了东宫授意,不用动刑,立即就招了。一切都是他见财起意,自作主张,利用太子信赖,命他主持销毁器物的机会,从中牟利。
 
    与他直接交接、打交道的人是王超,陈家令自然是咬死了王超是同谋,这样一来,自己的谋划似乎才更合理。公堂上一审,获悉王超竟然私藏的灵台器物比他还多,还要精美,自己手中的竟然是王超挑剩下的烂货。
 
    陈家令恼恨不已,马上把王超当成了主谋。这种供词的改动对他这样的人物来说并不为难,甚至不用推翻先前的供词,只消在言语上注意巧妙地小有改动,就坐实了王超的主谋之罪。
 
    反正,从王超掌握的器物之多、之珍贵上来看,也能证实他的话